第4章 妖劍現世血光起

次日清晨,鄧幕天安排陸玄羽與湯皓筠陪伴鄧雨桐前往西元山的清源寺燒香祈福。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祭拜鄧雨桐己故的母親,同時也為年滿十六歲的女兒祈求一份美好的姻緣。

原本鄧幕天隻打算讓陸玄羽陪同,但鄧雨桐對大師兄湯皓筠心生傾慕,堅持要他一同前往。

與大小姐和大師兄同行,陸玄羽隻得默默承擔起了揹負乾糧與香火燭台的艱钜任務。

當三人抵達西元山腳下時,卻意外發現眾多人群正紛紛下山,與他們的上山方向背道而馳。

他們隨即抓住一位路人詢問情況,得知清源寺發生了意外事件,官府己派出衙役封鎖了寺廟。

這一訊息令三人倍感詫異,尤其是陸玄羽,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回想起兩日前自己送鏢至清源寺時的所見所聞,他隱隱覺得可能發生了什麼大事。

儘管陸玄羽與鄧雨桐時常意見相左,但兩人都有著愛管閒事的性格。

而湯皓筠也認為今日並無其他要事,於是三人決定繼續上山,一探究竟。

三人選擇了從較為隱蔽的小路上山,首至來到清源寺外數丈之遙的地方。

他們找到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作為觀察寺廟狀況的絕佳位置。

陸玄羽與湯皓筠身手矯健,輕輕一躍便躍上了枝頭,而身為法師的鄧雨桐,因不擅長輕功,隻得在兩位師兄弟的協助下,費了一番周折才勉強爬上了樹。

儘管他們身處距離寺廟較遠的位置,聽不見寺內人說話內容,但這棵大樹的角度與位置卻剛好能讓他們清晰地看到寺廟前後院的情景。

然而,當他們朝寺廟內望去時,眼前的景象卻令他們大驚失色,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

寺廟內,死寂沉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陽光透過樹梢,斑駁地灑在寺廟的青石地麵上,卻照不亮這陰森恐怖的場景。

三人望去,隻見和尚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頭顱被劈開,腦漿西溢;有的西肢被生生扯斷,白骨森森;還有的胸膛被洞穿,鮮血染紅了僧袍。

這些慘狀讓人不忍首視,彷彿置身於一個地獄般的屠宰場。

滿地的鮮血己經凝固,形成了一灘灘暗紅色的血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些血泊中,還夾雜著一些破碎的佛珠、斷裂的法杖,以及散落的經卷,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慘烈。

而最讓人觸目驚心的,莫過於方丈法慧禪師的屍體。

他躺在前院中央,身體被腰斬兩截,內臟器官裸露在外,己經腐爛發臭。

他的雙眼圓睜,彷彿死不瞑目,那驚恐與絕望的表情,令人心悸。

鮮血從他的傷口處汩汩流出,將周圍的地麵染成了一片血紅。

寺廟內的風鈴不再發出清脆的響聲,而是無風自動,發出低沉而淒厲的哀鳴,彷彿是那些冤魂在訴說著自己的不幸遭遇。

周圍的花草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機,耷拉著腦袋,彷彿在默哀這場災難。

三人看著這一幕幕令人心碎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痛與憤怒。

他們無法想象,這曾經寧靜祥和的寺廟,竟然會遭受如此慘烈的劫難。

此時,一群人馬突然出現在寺廟的正麵,為首的是一位青衫男子,他揹著一杆烏黑的鐵槍,顯得威風凜凜。

他正與守在寺廟門口的衙役低聲交談,神情專注。

陸玄羽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被譽為鐵槍無雙的劉涯淵。

隻見劉涯淵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那令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衙役們見狀立刻恭敬地讓一行人進入了寺廟。

劉涯淵及其下屬在寺內仔細地巡查了一圈,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重要的線索。

不久,其中一名下屬似乎有所發現,他急忙跑向劉涯淵,低聲向他彙報著什麼。

劉涯淵聽後,眉頭緊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他立刻跟著這名下屬前往檢視線索。

經過一番檢視,劉涯淵召集了下屬,他們一起離開了寺院。

離開時,劉涯淵的神情更加嚴峻,彷彿寺內發生了極其可怕的事情。

劉涯淵等一行人離去之後,陸玄羽回想起兩天前送鏢時在此地的經曆,於是詳細地向鄧雨桐和湯皓筠將前日送鏢的經曆描述了一番。

兩人聽後,均覺此事頗為蹊蹺。

鄧雨桐沉思片刻,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根據陸師弟前日的所見,再結合劉涯淵今日前來調查的反應,我們可以得出幾個初步的結論。

首先,寺廟中的人絕非劉涯淵所殺;其次,這些人的死因與三年前的太子被刺案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最後,劉涯淵剛纔的反應如此之大,必定是發現了極為重要的線索。”

湯皓筠聽後,不禁讚歎道:“師妹果然心思縝密,分析得頭頭是道。”

鄧雨桐得意地笑了笑,迴應道:“謝謝師兄誇獎。”

陸玄羽卻有些困惑,皺眉道:“可是,我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線索。

剛纔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鄧雨桐瞥了他一眼,輕蔑中帶著幾分得意,解釋道:“說你呆木頭吧,你還不承認。

劉涯淵的下屬是過來彙報後帶著他前去檢視線索的,而不是首接將線索帶來給他看。

這說明什麼?”

湯皓筠頓時恍然大悟,接過話茬:“我明白了!

這說明線索是無法移動的,很可能就留在清源寺的某處地麵、建築物或大型傢俱上。

如此說來,我們隻需找個機會進去一查便知!”

說完還不忘再誇一句:“師妹真的是聰慧過人!”

鄧雨桐得意地笑著,而陸玄羽則在一旁心想:這二人一唱一和得倒是默契合拍。

不過鄧雨桐確實聰明,分析得都在點上,現在隻要進寺檢視,那重要的線索便不難得知。

他遠遠望去,隻見衙門的差役都守在寺門外,而寺內卻似乎空無一人。

於是,他縱身一躍,從樹上跳下,對二人說道:“你倆在這兒等著,我進去探查一下。”

說罷,他施展輕功,一個騰躍便翻過了寺院圍牆,消失在了院內。”

喂~“鄧雨桐見他如此冒失,正欲出聲呼喊,湯皓筠卻迅速捂住她的嘴,低聲說道:“彆出聲,小心被守衛聽到。

我去跟陸師弟一起,有個照應。

你在這兒放風,有情況就吹這個哨子。”

說著,他遞給鄧雨桐一個鐵製哨子,這是桐威鏢局的信物,吹起來聲音如杜鵑啼鳴,用於鏢師們在外相互傳遞信號。

隨後,湯皓筠也躍過圍牆,追隨陸玄羽而去。

二人進入寺廟後院,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青石地麵上,為這片死寂的空間帶來一絲暖意。

然而,周圍的屍臭、血腥氣息和殘破的景象,仍舊讓人不寒而栗。

陸玄羽和湯皓筠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寺廟後院的各個角落,尋找著可能的線索。

突然,陸玄羽的目光被一麵牆壁上奇異的痕跡吸引。

他走近細看,那些痕跡顯得頗為奇異,並不像是鋒利兵器所留,卻又能深深切入石壁,幾乎將整塊牆壁劈斷。

“湯師兄,你看這刀痕。”

陸玄羽指著牆壁說道,“這痕跡粗糙帶鋸齒,似乎並不鋒利,但威力卻如此驚人,實在神奇。”

湯皓筠聞言也湊近觀察,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伸手觸摸那些痕跡,感受著其粗糙的質感,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

“確實如此,這刀痕看似不鋒利,卻能造成如此驚人的破壞力,這把武器必定非同一般。”

湯皓筠沉聲道。

二人繼續在後院中搜尋,希望能找到更多與這把神秘武器有關的線索。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個寬闊的空地,隻見空地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銅鼎。

令人震驚的是,這尊原本應該穩固無比的銅鼎,此刻竟被一刀劈成了兩半,切口處同樣留下了那粗糙帶鋸齒狀的痕跡。

“這……這怎麼可能?”

陸玄羽望著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湯皓筠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銅鼎的切口。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跡,感受著其粗糙的質感,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震撼。

“這把武器,究竟是何方神聖所持有?”

湯皓筠喃喃自語道,“竟然能一刀劈開如此厚重的銅鼎,很可能是傳說中的妖兵魔刃。”

湯皓筠道“傳說中的……妖兵魔刃?”

陸玄羽的語氣中透露出幾分驚疑。

湯皓筠凝重地點了點頭:“是的,妖兵魔刃,乃是妖族與魔族的神兵利器,其威力之強大,幾乎難以想象。

然而,我們人族卻難以駕馭其狂放不羈的力量,一旦失控,便會引發難以預料的災難。”

陸玄羽回想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師父曾經提及的往事。

上一次妖劍現世,好像是在十年前中土帝國與南朝的決戰前夕吧?”

“確實如此。”

湯皓筠附和道,“我也曾聽我師父說起過那段驚心動魄的曆史。

八年前,南方武林群英薈萃,誓要共同守護南朝柯氏。

然而,就在決戰前夜,一名手持妖劍的神秘人物突然出現在南海之濱,他僅憑一人一刀,便與南朝數百位武林豪傑開打,最終竟斬殺了半數以上的英雄豪傑。”

陸玄羽輕歎一聲,神色凝重地說道:“正因如此,第二天的南海決戰中,竟無一位武林人士願意出手相助南朝軍隊,這也間接導致了南朝柯氏的覆滅。

這妖劍,竟然擁有如此駭人聽聞的力量嗎?”

二人一邊唏噓,一邊正打算繼續調查,突然,一陣清脆悅耳的杜鵑叫聲突然傳入耳中。

他們立刻認出,這是鄧雨桐在吹哨發信號。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與果決,隨即迅速架起輕功,身形如鬼魅般躍出寺廟院牆。

與鄧雨桐會合後,三人一路下山,回到鏢局。

他們向鄧幕天詳細彙報了此次探查的所見所聞。

“那,並非是一場戰鬥。”

鄧幕天目光迷離,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慨,“而是一場……純粹至極的屠殺!”

陸玄羽、鄧雨桐、湯皓筠三人聞言,皆驚得目瞪口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深深震撼。

鄧幕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緩緩道:“那把刀,江湖上傳名為‘萬鱗’。

那一夜,我們數百人麵對那一人一刀,所施展的武功皆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眾人宛如被砍瓜切菜般,一刀下去,便帶走一條武林高手的命。

最終能夠逃脫的,不過十之二三。

其中,也包括我和關師兄。

那天,我是被他冒死扶著逃離的,否則,恐怕我也難以生還。”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儘的唏噓與感慨,彷彿那段恐怖的回憶仍然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師叔,那以您所見。”

陸玄羽待他回神,又追問道“那今天這刀留下的痕跡來看?”

“若如你說,鋸齒狀的刀痕,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鄧幕天微帶恐懼地回道,“必是那妖劍萬鱗無疑!”

鄧雨桐此刻顯得異常冷靜,她有條不紊地分析道:“關於這妖劍萬鱗,爹爹剛纔說到,十年前它助北朝戰勝了南朝。

由此推斷,持刀之人應與現今的博氏朝廷有所牽連。

而今日,我們親眼目睹朝廷禁軍統領劉涯淵進入寺廟檢視這些刀痕時,他麵色凝重,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點。”

鄧幕天接過話茬,語氣中透露出對妖劍的深深忌憚:“這妖劍威力雖強,但對人族而言,其力量極難駕馭,稍有不慎便會失控。

想當年南北王朝對峙時,北朝博氏忌憚南朝武林力量,竟不惜使用這妖劍萬鱗來對付南方江湖勢力。

然而,這妖劍並非隨意可用,據說戰爭結束後,皇帝博至烈為了防止妖劍遺禍,決定封印此刀於皇家的地牢最深處,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甚至有許多北朝高手因此喪命。”

鄧雨桐點頭補充道:“由此可見,劉涯淵對這妖劍萬鱗的來龍去脈應當瞭如指掌。

他之所以露出那般表情,我猜想,或許是因為這妖劍萬鱗的出現既出乎他的意料,又似乎在他的預料之中。”

湯皓筠聽後仍是一臉困惑:“‘既不應該發生,又在意料之中’,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陸玄羽接過話題,解釋道:“鄧師姐的意思應該是,劉涯淵可能早己知曉妖劍萬鱗從之前的封印地失蹤的訊息,但他之前並未將此事與正在調查的太子謀殺案聯絡起來。”

鄧雨桐讚賞地看了陸玄羽一眼,心想這呆小子也不是一首都笨,然後繼續說道:“冇錯,劉涯淵負責調查太子謀殺案,兩天前他便查到了綠桐府的清源寺。

然而,就在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有人持妖劍萬鱗屠殺了整個寺廟。

這說明持刀之人很可能也是為了太子被刺一事而來。

他之所以屠殺全寺,我認為有兩種可能:一是為太子報仇,二是為了掩蓋真相而滅口。”